丰益国际 聊聊吴越争雄的那点事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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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晚期吴越两国互相征伐,周景王元年(公元前544年),吴侵越时所获战俘刺死吴王余祭。周敬王十年(前510年),吴大举攻楚前,为解除后顾之忧,又曾攻越,占领檇李(今浙江嘉兴南)。十五年,吴军主力攻入楚都郢时,越趁机侵入吴境,双方矛盾日趋激化,相互征伐多年直至笠泽之战后,吴、越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变化,越已占有绝对优势。周元王元年(前475年),越再度攻吴。吴军无力迎战,吴数次遣使请和,均遭越拒绝。三年,城破,吴王夫差自杀,吴国灭亡。越国吞并吴国,国力大增,越王勾践成为春秋最后一位霸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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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晚期的吴越争霸是春秋历史的一场巅峰之作,既有权谋与人心的较量,也有经济与文化的渗透,更有国际形势对一国政治的改造与鼓动。
吴越争霸作为非中心国家崛起的范例,作为典型历史案例,甚至深刻影响了我们的文化传统——如火如荼、飞鸟尽良弓藏、兔死狗烹、卧薪尝胆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、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等等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成语,都是在吴越争霸的过程中诞生的,每一个成语都是一个精彩的历史故事,甚至为了使吴越争霸更具人性的悲剧意义,我们的文化传统虚构出了一位绝世的美人——西施,西子捧心,简简单单四个字,就让一位悲剧美人走入了一代双一代国人的心中。
“吴越争霸”是我们对这一历史事件的概括与定性,但事实上,并非是吴越两国争当霸主,霸的意思是诸侯之伯,也就是各诸侯国的老大,霸这个字本就是“伯”转化而来,他们虽先后当过霸主,但他们霸主的地位,是与中原各诸侯国争夺当中得来的,而不是这两个国家竞争霸主,他们都是在先压服对方之后才去参与的争霸,所以说他们之间不是争霸的性质,而是争雄——谁能压服另一方,谁才有资格再去争霸,所以我的标题中用的是“吴越争雄”,大家可以体会这一点。
这个过程大约从公元前544年至公元前473年,长达六七十年。今天咱们就聊聊这点儿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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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得从头说,先看看吴越两国的来历及其在中国区域内的地理地位。
相对于以黄河中下游区域为核心的各诸侯国,吴越两国则位于长江下游、濒海而僻处华夏东南,与中原内地绝少通音信,属东夷、南蛮类属。
吴国的疆域,在春秋初期,大致占有今天的江苏省的大部分,占据太湖平原,东至大海,南到太湖,西及苏、皖边界,北近徐、海二州,与宋国、鲁国交界;早期以梅里(今天的无锡梅村一带)为国都,后期以吴(今江苏苏州)为国都。
越国的疆域,在春秋初期,大致有今天的浙江省北半部,地为钱塘江以南的浙东丘陵地带,东至大海,南至浙江中部、西到江西省境内,北临近嘉兴一带,与吴国交界;以会稽(今绍兴)为国都。
吴国王室的始祖《史记》中说是周太王的长子太伯和次子仲雍,他们还有一个弟弟叫王季,王季有一个儿子叫昌,也就是姬昌,以后的周文王。姬昌很有才华,周太王非常喜欢,那么周太王就想传位给王季,这样以后王季就可以传位给姬昌了。但这么做有一个问题,就是传位这个事儿,不是说你想给谁就谁,一般都有个规矩的,规矩就是要传给大儿子,也就是长子,长子没了才是次子,次子没了才是三子,况且那时所谓的“周”也不是一个什么王国,最多是个氏族的部落联盟而已,部落有一个特点,就是大事要商量着来,传位这种事儿,还真不是“王”一个人说了算的,所以周太王老人家也很为难,太伯和仲雍知道老父亲的心思,俩人就结伴逃跑了,一跑就跑到了吴国这个地方,“断发文身”,和当地土著打成一片,后来就建立了吴国。
这很明显就是个传说,或说是秦汉时期构建起的一个“天下一统”的文化的映射。那个时代,从西北到东南,路途遥远且地理复杂,太伯仲雍到死也怕走不到。而《左传》中记载位于山西的虞国的老祖宗是太伯、虞仲,虞仲就是仲雍。这就有矛盾了,太伯、仲雍俩人不可能既是吴国的祖宗又是虞国的祖宗啊。所以说吴国和太伯、仲雍,和“周”并没啥关系。更大的可能,就像童书业先生指出的那样——吴,包括越的王室,有可能是楚的支族,熊渠曾封三子于江上楚蛮之地,其中最小的儿子执疵封于越章,越章就是豫章,就在淮南江北之间。这也能解释吴国为什么一直是楚国的属国。
吴国有信史记载的,是到了寿梦时代,始见《春秋》。
越国王室的始祖呢,当然也是传说,据说是夏王少康的庶子无余,因为禹死于会稽,少康担心禹在会稽的祭祀断绝,就封无余于越,以祭禹。按童书业先生的说法,越的王室也应是楚的支族,上面说的熊渠封执疵于越章,可能就是越国的始封君。越国到允常时见于《春秋》。
就是这么两个国家,在春秋晚期上演了一幕争雄进而入中原争霸的历史大戏。
03
有人认为,吴越两国疆域犬牙交错,地理上的“零距离”决定了吴越冲突的必然性——任何一方的强大,都会威胁到另一方的生存。甚至引用越国大夫范蠡的话——“吴、越乃仇雠之国,三江环之,民无所移。有吴则无越,有越则无吴。”
这种“有你无我”的生存逻辑,虽有几分道理,但也并不尽然——远交近攻,睦邻修好也是一种战略选择,也不乏案例。总的来说,两国交恶,固然有地理因素,但更重要的,是国际形势使然,是大国插手小国,以小国为棋子的必然结果。就以范蠡来说,包括文种,本就是楚国派到越国的,目的就是帮助越国提升国力攻击吴国,以此牵制与楚国争霸的晋国——因为吴国依附的是晋国,吴国不断骚扰楚国,以牵制楚国北上。
国际局势很复杂,让我们从头捊清楚——吴国本是楚国的属国,而越国又曾是吴国的属国,这是个大的背景,让我们来看看这两国是如何成为仇敌的。
公元前583年,吴王寿梦即位,按《史记》记载,在寿梦时期,吴国才“始通于中国”,这时已到了春秋的中晚期,吴国才始通于“中国”,可见吴国、包括越国,他们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水平是远远落后于中原各诸侯国的。
这个时候正是晋楚争霸的时代,吴国作为楚国的附属国,必然被晋国所关注到,晋国有高人,于公元前584年,派了申公巫臣到吴国,还带了整建制的部队,不是去打吴国,而是把他们的车战、阵法都教给了吴国,吴国本来只习水战,根本就没有陆军,看到这么先进的车战、阵法,无异于今天我们把东风快递展示给了某小国,马上就跪了,开始一心一意搞军事,再加上寿梦这个人也是治国之材,在寿梦之前,吴的爵位是“子”,国君称“吴子”,寿梦时自称吴王,按照诸侯国的建制来规划吴国的发展,吴国开始强大起来。
这里我们要注意巫臣这个人,此人虽是晋国派去吴国的,但他并不是晋国人,而是楚国的一位大臣,因卷入了一桩桃色事件而惨遭楚王室的灭族,大家如果有兴趣,可以看看本号之前发的《夏姬,又一个祸国的佳人?不过是史家笔法罢了》一文,能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。巫臣到吴国后,并非简单地教吴国军事,而是“教之叛楚”,而随着吴国国力的提升,吴国也不甘心再做楚国的附庸,于是吴楚联盟瓦解,吴国选择“联晋抗楚”的战略,开始与楚国开始爆发各种战争,主要是争夺江淮的控制权, “蛮夷属于楚者,吴尽取之”,吴国吞并了楚国在东方的附庸与土地,彻底脱离楚国体系。
我们再来看越国,越人当时被视为“蛮夷”,生产力低下,而吴国的文明、国力远超于越,吴国在东南一家独大,越被迫向吴纳贡、服役。
而随着吴国在晋国的帮助下越来越强大,吴国把重心放在北上、攻楚,吴国无暇顾及越国,放松了对越的控制力,越长期给吴纳贡、出劳力、当炮灰,越人当然不甘心。此时越国国君是允常,这也是一个有志向的人,他接受中原各地先进生产技术,发展农业、陶瓷业、纺织业、造船业特,特别是冶炼业,越国的铸剑工艺独步于世。随着国力上升,越国也开始向外扩张,“拓土始大”,允常也开始称王,与吴国分庭抗礼,更关键的是,楚国被吴国不断骚扰,不甘其扰,于是向晋国学习,向越国派出范蠡、文种,以离间吴越,让越国牵制吴国,当然,为取得越国的信任,范蠡、文种给出的表面理由是“楚国政治昏暗,而且不是贵族就不能当官,于是他们愤而出逃越国,以助越国强盛”。
到这里我们就可看出,吴越交恶,虽有地理因素,但更重要的是晋楚争霸的国际形势使然,他们背后的策划者,居然都是楚国人,也能看出吴越两国与楚国的渊源之深,当然,还有一个著名的楚国人我们还未提及,那就是伍子胥。
伍子胥的故事大家应该都知道,楚平王昏庸,杀害伍子胥父亲,伍子胥逃亡入吴,对吴国的历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下面再细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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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吴王寿梦之后,相继接位的吴王诸樊、馀祭继续执行“联晋抗楚”的国家战略,一方面西进伐楚,一方面南征伐越,,公元前548 年,诸樊在与楚交战中战死,接位的是其弟馀祭,公元前544 年,在与越国的战争中取胜,但不幸的是馀祭被越国俘虏用刀砍死,这一年,也成为吴越争雄的启始年。
这个时期的晋楚关系,因为“弭兵”盟会(史称“蒙门之盟”或“向戌弭兵”),之后晋楚再没有发生过大的战争,晋楚争霸也告一段落,这使得楚国得以有精力加大了对吴国的用兵。
吴王馀祭之后,接位的是馀昧,再之后是吴王僚,他们在与楚国的战争中,分别取得棘栎麻之战(公元前538年)、鹊岸之战(公元前537年)、房钟之战(公元前536年)及豫章之战(公元前529年)的连续胜利,引发楚国国力下降、政局剧变。而馀昧之后的吴王僚时期,吴国又取得对楚的长岸之战(公元前525年)、鸡父之战(公元前519年),这使得吴国抛弃“联晋抗楚”的战略,转而向着“兴霸成王”的战略演进。
公元前516 年,楚平王去世,第二年,吴王僚“因楚丧而伐之”,也正是这一战,使得伍子胥看到了机会,他掀起了吴国政坛的一次大风浪——伍子胥在吴王僚继位时逃亡到楚国,他知道吴公子光素有野心,于是投靠公子光,期冀助光上位,以获重用。这次吴国倾师而伐楚,国内空虚,于是指使著名刺客专诸刺杀了吴王僚,而公子光上位,即吴王阖闾,伍子胥也终于成了谋国之臣。
阖闾对伍子胥说“寡人欲强国霸王”,伍子胥于是正式提出了吴国“兴霸成王”的国家战略,在伍子胥的策划下,吴国选贤任能,政治为之清明,伍子胥还亲自主持修建了阖闾城(今苏州),并开凿太湖通往长江的胥溪,形成攻防一体的水网体系;在外交上,吴国相继与唐、蔡结盟,并与宋、蔡、胡国建立政治联姻。
公元前506 年,吴军从太湖经胥溪进入长江,长途奔袭楚国,发动柏举之战,胜利后攻入了楚国国都郢都,此一战使得伍子胥得偿所愿,终报杀父大仇,更差点使楚国灭国,楚国求来秦军支援,又有后方越国趁吴国空虚捣乱,吴国这才从楚国撤军。
对越国在自己后方的牵制,吴国非常不满,公元前496 年,越王穿允常去世,其子勾践继位,吴王阖闾认为这是个机会,于是 “乃兴师伐越”,爆发檇李之战。檇李,即今浙江嘉兴一带。
檇李之战的过程很诡异,《左传》中是这样记载这场战役的——
吴伐越,越子勾践御之,阵于槜李。勾践患吴之整也,使死士再禽焉,不动。使罪人三行,属剑于颈,而辞曰:“二君有治,臣奸旗鼓。不敏于君之行前,不敢逃刑,敢归死。”遂自刭也。师属之目,越子因而伐之,大败之。
这场战争越国取得了胜利,但取得胜利的手法却透着诡异——先是派派精锐死士两次冲击吴军阵列,没有奏效;于是让囚犯排成三行,在阵前表演起了集体自刎,这真是打不过就“死给你看了”,这一奇怪场景吸引了吴军注意力,导致阵型松动;于是趁吴军分神之际,越军主力发起猛攻,混战中,越将灵姑浮以戈击伤阖闾脚趾,吴军撤退,阖闾伤势恶化,没几天竟然去世了。
阖闾之后,他的儿子夫差即位,到此,吴越争雄的两位主角,夫差与勾践都出场了。
槜李之战显然是一场典型的“非对称胜利”,越军实力远逊于吴,却通过极端心理战术取得胜利,而这场胜利也引发了勾践的战略误判——本来是一次偶然的战术胜利,勾践却认为越军战斗力超越了吴军,完全忽视了吴国在军制、装备、训练上的全面优势,从而为之后的入吴为奴埋下了祸根。
而阖闾的死,也引发了夫差的复仇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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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战后,夫差日夜练兵,“习战射,常以报越为志”。而勾践也知道夫差的报仇之志,于是想先下手为强,公元前494年春,勾践率军北上,吴越于是又爆发夫椒(今太湖椒山)之战。
《左传》中仅用一句话记载此战——“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,报槜李也。遂入越。”记载很简单,也可看出吴国实力确在越国之上,战役应该是呈一边倒态势,越军大败,勾践仅率五千残兵退守会稽山(今绍兴东南),被吴军团团包围。
勾践已没得可选,身死亡国已是必然,但幸好有文种,他出计——“卑辞厚礼以遗之,不许,而身与之市。”用谦卑言辞与厚重礼物试探,若不行,就以身入吴。
夫差此时正有逐鹿中原,争当霸主之意愿,因此不愿自己有灭国之嫌,于是有意接受勾践的请求,但此时伍子胥表示强烈反对——“今不灭越,后必悔之。勾践贤君,种、蠡良臣,若反国,将为乱。”
勾践此时又贿赂吴国太宰伯嚭,献上美女宝器,伯嚭收受贿赂后向夫差进言:“越以服为臣,若将赦之,此国之利也。”
夫差面临理性(伍子胥的灭越主张)与情感(展现宽宏、享受贡品)的冲突。最终,虚荣心与短期利益占据了上风,夫差同意赦免越国,但条件极为苛刻——勾践夫妇及范蠡入吴为奴三年;越国称臣纳贡,割让大片领土;吴国在越国驻军监督。
这里咱们说一下伍子胥的结局,他的历史作用已发挥完毕了。因为他与夫差在对越国处理上意见不合,之后又遭伯嚭诬陷谋反,于是夫差赐剑伍子胥,使其自刎。此事发生在公元前484年。
在这之后,就是勾践在吴为奴三年的屈辱生涯,三年后,勾践返国,于是卧薪尝胆,励精图治,这段历史大家都知道,就不细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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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勾践励精图治、发奋努力的时候,吴王夫差在干什么呢?
夫差认为没有了越国这个后顾之忧,自己可以专心北上逐霸了。
这一时期,原晋国集团分裂,中原诸侯以以齐国为首,齐景公去世后,齐国发生内部政治斗争,严重削弱了齐国争霸中原的力量,而同时吴国在与楚国的争斗中再次取得胜利,楚昭王战死,这些因素叠加,吴王夫差认为自己可以北上了。
公元前488 年,吴王夫差在与鲁国哀公的鄫地(今河南睢县东南)会盟中,强迫鲁国向自己进贡“百牢”,所谓牢,是指牛、羊、猪三牲各一头,合称一牢,牢是最高等级的祭祀的用品,那么百牢就是牛、羊、猪各一百头,总计三百头牲畜。而当时的礼法规定,周天子也才用十二牢,公是九牢,吴国强要百牢,显然是对中原文化的一种挑战,吴国要用这种方式,宣示自己的强大,吴国也确实也成功了,他迫使鲁国将属国邾国划入了吴国的势力范围。公元前487 年,吴国伐鲁,并逼迫鲁国签订了“弃国”的“城下之盟”,鲁国彻底成了吴国的属国。
其后吴国又将枪口对准了齐国,公元前486年,吴国开凿邗沟,连通长江与淮河,为北进争霸伐齐作准备,公元前484年,与齐国爆发艾陵之战,大败齐国。这一年,也恰恰是伍子胥被赐死的那一年,伍子胥之死,也与伐齐有关,伍子胥不同意伐齐,他提醒夫差——“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,而务齐,不亦谬乎!”越国才是你的心腹之患啊,放着心腹之患不管,却要北上伐齐,太荒谬了——显然,伍子胥是务实的,但夫差此时只有北上争霸的心愿,已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了,于是在伯嚭的诬陷下,遭夫差赐死。从这件事中,也可看出吴国的此时的强盛,显然已埋下了政治昏暗的底色,也预示了吴国、夫差最后的结局。
公元前482年,夫差率吴军精锐再次北上,军容极盛,史称 “如火如荼”。夫差此次是会诸侯于黄池(今河南封丘县一带),主要参与者还有晋国晋定公、鲁国鲁哀公、周王室的代表单平公,夫差的主要目的,就是要争霸中原,杨被中原诸侯承认吴国是霸主,但在会议之中,越国出手了,范蠡告诉勾践,此时正是攻打吴国的好时机,于是勾践趁着吴国国内空虚之际,兵分两路攻吴: 范蠡率水师沿海北上,切断吴军退路 ;勾践亲率主力直取姑苏,杀害了吴国太子友。夫差封锁了此消息,继续在黄池与晋国争当盟主,晋国随后被迫让步,承认吴国为盟主。
吴国终于攀上了巅峰,但也因此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。
吴国赢得表面上的盟主之位后,迅速回撤,仓促回师,只得与已打入自己国都的越国签订和约。
之后的历史大家都知道了,越国当然不肯放过吴国,公元前478年,在笠泽之战中再败吴军;公元前476年至公元前473年,越国三次围攻姑苏,最终破城,吴王夫差乞降被拒,自刎而死,越国吞并吴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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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国为什么能迅速崛起,吞并吴国呢?当然勾践靠的绝不仅仅是“卧薪尝胆”的复仇意愿,事实上,他在范蠡、文种的辅佐下,开启的是一场系统性的国家建设——
首先是要提升国家经济水平,开凿了山阴故水道,“引镜湖入海”,使得灌溉面积由3万亩扩至12.4万亩,年增产粟约15万石(约2250吨);“铸铁锸三百,分授九县 ”,所谓“铁锸”,就是块炼渗碳钢,硬度超越青铜农具二到三倍。 “分授九县”则显示,越国建立起了全国农具统配体系——比秦王朝的“铁官”制度还早230年;比如颁布《垦令》: “民垦荒田一顷,赐布二匹;垦山田五亩,免徭役一年;垦湖田十亩,授铁耒一具……”开垦荒地可直接兑换生产资料与赋役减免,还设“三老劝农署”,每乡配“力田吏”“仓啬夫”“工师”各一人,三人联署方准发放种子与农具。 这套“三人小组制”,比商鞅变法早42年,比汉代“三老制”早230年。
越国还特别加强了人口政策,强制生育与优生优育:“令壮者无取老妇,令老者无取壮妻。女子十七不嫁,其父母有罪;丈夫二十不娶,其父母有罪。” 奖励生育:“生丈夫,二壶酒,一犬;生女子,二壶酒,一豚。生三人,公与之母;生二人,公与之饩。”
同时文中提出了“灭吴九术”,其核心逻辑是用越国的制度优势与情报优势,抵消吴国的军事优势。越国通过伯嚭等渠道,以高于市价30%-50%的价格收购吴国粮食。吴国贵族为牟利,将大量储备粮售往越国。事实上到公元前482年黄池会盟时,吴国国内粮食储备已降至危险水平。而伯嚭则成为了吴国灭亡的一大因素,此人已成为越国在吴国宫廷的“超级代理人”,他不仅收受越国的贿赂,还主动为越国提供政治保护、传递机密情报、破坏伍子胥的灭越计划。
而范蠡则时刻把握着战略时机。他曾多次劝阻勾践的急躁行动:公元前486年,勾践欲伐吴,范蠡说“天时未至,人事未备。”公元前484年,勾践再欲出兵,范蠡又说“今吴军威尚盛,不可击。”直到黄池之会时,范蠡才拍板——“时至矣,吴其空虚!”
文种与范蠡的配合,构成了越国战略的“阴阳两极”:文种负责主动破坏吴国内部稳定,范蠡负责耐心等待外部时机成熟。
而吴王夫差对越国的作为却不闻不问,岂有不败之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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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王勾践灭掉吴国后,也燃起了霸主之梦,随即出兵渡淮河,在徐州与齐、晋诸侯会合,并向周王室进献贡品,周元王赏赐祭祀肉,称他为“伯”,这就相当于取得了周王室的认证,勾践也成为了春秋时期的最后一位霸主。
勾践也确实有霸主的样子,他离开徐州后南下,把淮河流域送给楚国,把吴国侵占宋国的土地归还给宋国,把泗水以东方圆百里的土地给了鲁国。勾践的作为,赢得了中原诸侯国的认可,于是纷纷赶来祝贺,勾践于是号称霸王。
勾践称霸中原期间,积极发展与中原各国之间的关系,并迁都琅琊(这个琅琊,到底指的是哪里,学者意见并不统一)。
公元前465年,勾践在位三十二年后去世,其子孙继续其霸业,越国强盛一时,直到公元前306年,在越楚战争中楚国杀死时任越王无疆,而无彊生前未曾指定继承人,其长子玉与次子蹄各自建政,称闽越王、越东海王,直至公元前221年,秦王嬴政统一天下后,在越地设置为闽中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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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越争雄,短短数十年,却写尽一个时代的兴衰起落——忍辱负重,并非低头认输;居安忘危,才会一夕崩盘;强国之败,败在骄奢;弱国之兴,兴在明政;正所谓: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;耽于安乐,则死于忧患!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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